蘇懿.

【酒茨/荒天/双龙/阎判】月华如练-05

酒吞将茨木的躯体冰封起来,高挑修长的身影一直保持着临死前的原状。
“呐,麻烦的家伙,”某一天,酒吞抱着茨木,在大江山内四处游逛,偶然逛到山中清澈的溪涧旁,酒吞停下了脚步。
山顶的樱树高挑挺拔,清晰可见。
“要日出了哦。”
酒吞一本正经的指着冉冉升起的旭日,和当初第一次观赏日出的茨木一样,望着灿烂耀眼的炽金色光芒怔怔出神,坐在原地没动,静静的过了大半天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满地月色如水。
酒吞动了动僵硬的手,抱起茨木。
百无聊赖的弹了颗石子入溪,酒吞正准备离开,清朗的男声让他停下了脚步。
荒川之主无奈的揉着被砸出一个大包的头,化作一尾青色大鱼跃出水面。
“酒吞?”荒川化作人形完美落地,张了张嘴,“嗯。”酒吞还是应了他一句,算是给了这位水域暴君一点面子。荒川的眸光转向静静卧在酒吞怀中的少年,更加惊诧的开口,“茨木……死了?!”
酒吞的眼眸倏然黯淡下来。
数层狂气叠起,霎时间风起云涌。
“喂……别忙着动手。”荒川很是不满的蹙起眉,整了整有些乱的绒毛领,“既然茨木死了你这么难过,那想不想让他复活?”
“什么破问题,当然想。”酒吞淡道。
“汝知道地府的阎魔吧?”荒川长长吁了口气,酒吞平静的眼眸终于泛起波澜。
“自然知道,你跟她有交情?”
“什么破问题,”荒川有样学样的噎了酒吞一句,“吾是她的兄长。”
这会震惊的,轮到酒吞了。
“复活一个亡灵什么的……妹妹自然是信手拈来啊。”荒川很是优雅的展开折扇,笑吟吟的望着略有动容的鬼王。
“说吧,你有什么条件,我都答应。”
酒吞显然不信平日忙于政事的君主抛下水域叠成堆的政务,跑到大江山提出如此诱人的条件,没有任何目的。
“鬼王果然聪明。”心事被人看穿的某人唰啦一声拢起折扇,抵在唇边,“过几日便是吾与爱宕山大天狗的婚礼,希望鬼王赏光。”
酒吞深吸一口气,忍住揍人的冲动。
“知道了,我去就是。”酒吞一个白眼过去,“茨木需要多长时间复活?”
“两三分钟左右,便能醒来。”
“那就好,你的婚礼我会把茨木也带去的,现在立刻马上带我去找阎魔。”
荒川眯起眼眸点了下头,手中折扇轻挥,一尾巨大的青色游鱼从水中跃起。
“乘上它即可,”荒川保持着温润的笑容,“正好吾也有事去地府。”
酒吞懒的废话,乘上光滑的鱼背。
青色大鱼随着飒飒风声钻入黯淡地底。
极尽华美而空寂的宫殿出现在眼前。
绛紫色珠帘自动向两边散去。

【酒茨/荒天/双龙/阎判】月华如练-03-04


大门“吱呀”一声被人推开。
源赖光兴高采烈的割下茨木的头颅。
门口立着的身影睁大眼眸,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,狂暴的怒气席卷了一切。
正当源赖光与其他同伴庆祝的时候。
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他们的头上。
“把那个麻烦的家伙,”
“还给我!”
滔天怒意冲天而起,地面的血液霎那间全部脱离土地,被惊心动魄的妖力抽离而起,凝聚成滚烫可怖的血色风暴。漫天沙石血腥席卷了一切,红发少年背后生长出无数只冰冷的手,迅速伸长,死死掐住了人类的脖颈。三千血发尽皆镀上一层星尘般空寂的苍白,嘶吼狂啸凄厉如刀,压抑到极致的悲痛,化作杀意爆发。
昔日的万鬼之王,回来了。
源赖光细弱的颈被硬生生掐碎。
头颅被扭断,丢给酒葫芦一口咬碎。
酒吞静静目睹着所有人的死亡。
………………
一切疯狂尽皆停息,犹如涅槃寂静。
清幽的明月,很慢很慢的躲进云后。
生怕打扰了他,遭到灭顶之灾。
一眼寻到茨木被砍下的头颅,酒吞怔怔的注视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容颜。
缓缓捧起那颗头颅,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,小心翼翼的走向茨木的尸身。
很轻很轻的,接上被砍断的地方。
精致的瞳孔骤然收缩,凝视着完好无缺的少年,酒吞神经质的大笑起来,苍茫而沙哑的声线,保持着接近诡异的平静。
面前的人儿,就像睡着了一般。
酒吞颤抖着双手,眼眸使劲闭上又睁开,睁开又闭上,如此反反复复。
笨蛋,告诉我这是假的,告诉我!
近乎完美的尸身并未消失。
酒吞慢慢跪倒在沉睡的少年身旁。
虔诚的仰头,望着沉眠的绝美面容。
如此卑微哀恸,充满爱慕。
明明最初满不在乎的是自己。
明明痛苦不堪的一直是眼前人。
为什么……到最后却是这个麻烦的笨蛋,干脆的一死了之,抽身而退。
留下他,用永恒的生命缅怀悲痛。
留下他,一个人度过孤寂的长夜。
留下他,追悔醒悟心底扎根的爱。
酒吞小心翼翼的将尸身揽在怀中,很慢很慢的吻上对方冰凉而柔软的唇。
……还是他熟悉的清香。
唇瓣缓缓辗转,仅仅是浅尝即止。
笑完了,总是该哭了。
撕心裂肺的狂啸撕裂了云霄。


传说,大江山鬼王在那之后疯了。
不过酒吞自己清楚。
理智,从不曾在他的大脑消亡过。
情感什么的……更是没用的东西。
不过有个傻乎乎的,麻烦的家伙。
他让这一切反转。
理智湮灭,情感决堤。
醒悟太迟的爱,只能留下悲哀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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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酒茨/荒天/双龙/阎判】月华如练-02


酒吞随意的走了许久,习惯性的看向身后,本该出现的白发少年不见踪影。
不对。
总是叽叽喳喳不断的麻烦鬼,今天居然这么沉默寡言,甚至卑微的不敢喝酒?
……不对。
身后,除了呼啸的风声,空空如也。
他竟然……没有跟上来!
无名火窜上酒吞心头,吓了他一跳。
酒吞愈想愈气,转身拔腿追了回去。
素来孤傲的大江山鬼王根本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,明明一点都不在乎那个麻烦鬼的死活,明明很嫌恶那个力量强大,却又总是缠着他说个没完的白发少年。
但是看见那个傻瓜失踪,自己却很生气。
须臾,樱树下便没了茨木的身影。
该死的……酒吞死死掐住酒葫芦。

此刻。
大江山深处。
无数细微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拂而来,慢慢撩起极美少年鲜红如血的长发。
茨木勾起数缕披散的长发,单手束起化作一片火红的妖冶发丝,优美的唇含着一缕掉落的血发,齿尖轻轻一松,那缕发丝顺着风,盘上染着血迹的黑色发带。
“挚友……吾一定会守着这大江山。”
茨木慵懒的斜倚在王座上,墨金的凤眸含着轻蔑,透出丝丝可怖刺骨的戾气。
“红发……妖力强大的妖怪……”
茨木面前的人类抽出锋利的刀刃,颇为警惕忌惮的注视着他,喃喃自语。
“吾名,”
“酒吞童子。”
茨木唇边勾起残忍冷酷的弧度,潇洒自如的起身,凌厉摄人的长发猎猎飘扬。
为首的人类源赖光很快反应过来,握紧了安纲的手青筋暴起,扬手便刺向他。
茨木微微冷笑,墨紫的诡异黑焰从地狱冲天而起,逐渐凝成可怖的巨大鬼爪。
“爆发吧……地狱的力量。”
地狱鬼手收割了无数人类的性命。
凄厉的惨叫响彻大江山。
血流成河,尸骨遍地。
“如此不堪一击……我要去找挚友报告这个消息……”茨木如是想着,挪动脚步。
一柄锋利的剑刃刺穿了他的心脏。
茨木惊诧的回过头,面前的源赖光唇角含着得意的微笑,俨然已是胜利者。
高挑绝美的身影轰然倒下,眸光中含着的不是愤怒,也不是悲伤,而是歉疚。
果然还是不够强啊。
“挚友……抱歉,只能到这了。”
茨木喃喃道。

【酒茨/荒天/双龙/阎判】月华如练-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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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续有,车有,刀子有.
糖也是有的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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耀眼的晨曦,从未如此冰冷。
茨木整个身子抱成团,蜷在古朴挺拔的樱树下,墨紫色的尖利鬼爪攀上秀丽的树身,百无聊赖的刻着一条又一条爪痕。
辉煌如烈火般的炽热球体毫无预兆的从云后一跃而起,万丈光芒倏然洒下。
大江山的日出,总是那样璀璨夺目。
像极了他的挚友酒吞童子。
随手抓起一把并不少见的香橙花,掌心轻轻一握,很是随意的揉烂。温润而芳香的汁液顺着指尖慢慢流下,渗入寸寸干枯皲裂的土地。茨木把花一丢,若有若无的叹息从优美冰凉的苍白唇边溢出。
从前那样意气风发的挚友,像这把被轻松揉碎的香橙花那样,化作粉末消散。
唇边是止不住的微叹,茨木用力一抠,硬生生勾下一大块很是刚劲的樱木。
茨木望着阴晴不定的天色出神。
一待就是五六个时辰。
须臾,下了一场很小很小的雨。
而华服锦绣的高挑少年,静静的沐在这冰冷的春雨中,过了大半个时辰。
肌肤衣着,俱是润着微微的湿意。
纯白的长发,沐浴在水光下,愈发纯净清灵。茨木咬了下唇,血丝慢慢渗出。
挚友消失多久,吾就待多久。
堂堂鬼将,在大江山顶上不吃不喝,不眠不休,静静的过了两天两夜。
熟悉的醇厚酒香慢慢钻入鼻尖,樱树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熟悉的人影。茨木愣了一下,那俊逸身影伸出手,自顾自拿出冰冷的白瓷碗,斟了满碗的酒,一口饮尽。
压抑不住的欣喜从茨木一贯杀伐果断的眸底喷涌而出,强烈的冲击触电般炸开,海啸一样迅速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“挚友,你回来了!”
一句话刚要出口,茨木动了动僵硬的唇,原本很是磁性的嗓音沙哑而可怖,到最后更是干涸的连一个字也说不出了。
酒吞极不耐烦的瞥了欣喜若狂的白发少年一眼,浑不在意的转开冷冽残忍的眸光,又是一碗酒毫不犹豫的下腹。
“别在这碍眼,滚开。”
酒吞折下一根精致的樱枝,漫不经心一丢。茨木很容易便能躲开,却硬生生的僵在原地不动。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花枝重重的掉在茨木头顶,几朵春樱从枝头随风飘落,一行妖冶绝伦的血珠浑圆清透,顺着额角慢慢流下,渗进落下的柔软樱瓣。
茨木怔怔的望着酒吞,他听到自己的声线倏然暗哑,“挚友在哪,我就在哪。”
“呵。”酒吞毫不在乎的启唇,清冷的气息听不出什么情绪,只有满满的嫌恶。
茨木抱紧双膝,不去管滴落的血液,在期待什么呢……自己明明很清楚,挚友的眼中,从来就不会有他的身影出现。
“挚友啊,月亮快要升起来了。”
茨木兴奋的指着沉入海平线的旭日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由清浅的蓝变作深邃的黑。薄云缓缓散开,清冷如玉的明月自云中慢悠悠的飘浮而出,明净而澄澈。
他喜欢万丈辉煌的旭日。
挚友却喜欢柔和清澈的月色。
酒吞懒懒的抬起头,随手一抛,盛满美酒的瓷碗稳稳当当的落入茨木手中。“杵在那儿碍眼,还不陪本大爷喝酒!”酒吞意兴阑珊的望着分外苍白的明月,冷冽的眸光透过苍茫月色,直直的戳入夜幕深处。
“嗯,只是挚友你没让我喝啊……”茨木不安的垂着头,不知所措的捧着冰冷的白瓷碗,迟迟没有动作。“麻烦的家伙,不敢喝就滚!”酒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茨木的身体,了无丝毫情绪,落在一地染血的樱花上,毫不在意树下人的卑微与哀殇。
茨木想着今夜很快将会发生的巨变,低垂着眸,将唇凑到碗边,一饮而尽。
甘甜醇美的酒液失去了以往的灼热滚烫,苦涩异常,犹如一块坚冰一路刺伤呼吸道,坠入心脏,冷的他心底一片苍凉。
茨木歪了下头,轻轻笑起来,滚烫的痛意顺着喉管蔓延至全身,细微的灼烧感缓慢而又坚定的扩散开去,千疮百孔。
这酒……与昔日不一样了。
为什么呢?茨木盯着自己的鬼爪。
挚友啊……或许你我很快就要永别了。
“啧。”酒吞满不在乎的跳下树,茨木踉跄着起身,便要追去。剧痛迅速蹿将上来,双膝止不住的无力,差点跪倒在地。
已经多少次了……
挚友毫无留恋的背影还是能刺伤他。
他知道的……那双精致狂傲的紫眸。
永远不会在他身上停留。
渐行渐远的身影未曾停下脚步,茨木很慢很慢的闭上墨金色的极美眼眸。
腥咸的泪滴从眸底悄然滑落,无声的怜悯着陷入无穷无尽的痛苦的主人。
第一次,他没有跟上去。